桂 花 香

　                                              ——送给 儿 时的朋友

       绵绵不尽的秋雨下了整夜，终于在清晨闭上了哭泣的双眼。窗外是个湿

漉漉的世界，残留的水滴顺着屋檐滑落，发出“嗒嗒”的脆响。虽已入秋，

但空气中仍旧残留着几分炎夏的闷热。推开那层透明的玻璃，想引秋风入

内，却在无意间扫落一张卡片。轻轻拾起，那是张请柬，满身的通红透露着

主人的喜悦。这才想起今日是你母亲的侨迁之喜，本可以不去，但一想到

你，心思就突然改变：一来想看看你付出的成果，二来更期望能见到久别的

你。

      在赴宴之前，特意绕路回了一趟我们曾经生活的小院。破旧的杂院早已

人去楼空，唯有那株桂花树，依然青翠挺拔，可惜昨夜的一场风雨将那满树

的桂花扫落一地。那淡黄的小花静静地躺在泥泞里，唯留淡淡的清香袅绕于

风中。记得小时候的你最爱这棵桂树，每每遭受母亲的责骂总要跑到桂树下

偷偷抽泣，桂树是最疼你的父亲自手栽种，你说坐在桂树下就像躺在父亲的

怀里一样温暖。

      这棵桂树同样也装满了我成长的记忆。我不是个爱花之人，从不觉得桂

花好看，可此刻，轻轻地拾了一簇握于掌间，竟也有了欢喜之感。它让我想

起和你在桂树下度过的每一个中秋，透过桂树看月亮，每一片叶子都折射着

月亮的光芒，那时的你最爱窝在父亲的怀里听着月亮的传说，微风中尽是桂

花淡淡的清香，玩累了，我们就在这花香中沉沉睡去。

      这种与桂花相伴而过的中秋在你18岁那年嘎然而止，你父亲的意外离去

让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望着家里年纪尚幼的两个弟弟，你无法面对母

亲哀求的目光无动于衷，倔强地将眼解的泪滴抹去，毅然决然地跟着那位陌

生男子远涉重洋，在异国他乡做了年轻的新娘。你选择在大家最忙碌的时候

离开，除了你两位弟弟，我们都错过了与你道别的时刻，这也是我多年来的

遗憾。

      十年过去了，我们未曾见过一面，关于你的情况也只能从你母亲口中得

知。从你母亲的吹棒中，大家都是羡慕你的，但逐渐变成了疑惑：为何每次

总在邮递员走后才能听到你母亲的夸奖？再后来，我搬离了小院，最后彻底

地断了你的一切消息，直到收到这张请柬……

      你最终还是没有回来，但你的付出却被新楼房体现得淋漓尽致。在你母

亲满足的笑脸和弟弟自豪的目光中，在亲朋好友羡慕的惊叹中，没有人质疑

你的贡献，也没有人关心你的幸福。这次赴宴，我欣喜地从你弟弟那拿到了

你的地址，哪怕他只是从你邮寄来的信封上抄下却未曾用过。

     “桂花开，十里飘香”，你在异国还能闻到这清甜的香味吗？都说陪你

闻过桂花香的人是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现在的你是否还记得我这儿时

的玩伴？就在这中秋月明夜、万家团圆时。

     与你分隔多年，有许多话却无从说起，唯有给你捎上家乡的桂花干，祝

福我的朋友：有生的日子，快乐幸福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