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浙江旅行社某联合体举行的会议,不仅邀请了外地驻杭办事处以赞助商的名义参加了会议,并让他们在现场宣传、现场发放资料。在此前,还得到消息称,为共同开发东北旅游市场,沈阳允许外地社设办事处,并提供办公场所、服务资源、网络关系等……旅行社对办事处是爱恨交加,有的甚至视之洪水猛兽。而办事处一直是戴着黑帽子从事“地下”工作,一直与正规旅行社和政府部门“迂回作战”,有时更像打游击战。以上信息不难折射出一个值得关注的“信息”,即:经过多年交锋后,办事处已从地下开始转到地面,从不合作转入到合作?一个被人视为行业畸型怪物最终将被“公开亮相”或貌似合法化?旅行社办事处,究竟是也?非也?不妨听听业界人士的想法和观点。
所谓办事处是指外地旅行社,正确讲是旅游目的地的一些地接社,在客源地的城市设立办事处,主要做拼散客团的业务。矛盾的焦点是“企业可以在异地设立办事处,但办事处不能进行盈利性经济活动,只能进行联络本企业在当地的关系、接待、协调有关事务。”而事实上办事处没有一个不在进行盈利性经济活动,且多数没有在异地申请办理分支机构(分公司)。 通常没有到本地旅游和工商部门登记从事旅游业务,没有缴纳旅游保证金,甚至有些办事处没有固定场地,非法从事组团业务,且凭借着其“成本低”、折扣多,跟本地正规旅行社打价格战。
从常观角度而言,雨后春笋般涌现的办事处现象,无疑冲击了行业规则及潜规则,破坏了一直被共同遵守的经营游戏法则。由于他们有些以实力作后盾,奇招频出,甚至掌控了旅行社经营最直接的命脉:即火车票、飞机票,使得组团的不少大社除了咬牙切齿外也只能乖乖交械。作为政府部门,有的是睁只眼闭只眼,听之任之;有的则是严厉打击,毫不手软。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无济于事,办事处不仅没有被压跨、驱逐,反而越压越壮,今非昔比,鸟枪换炮,按办事处自己的话来说,是“基本完成了原始积累,挺过了黎明前的黑暗。”事实也如此,眼下,几乎每个城市都有办事处,像海南在郑州有20多家,在杭州有20多家,在上海就更多,说办事处多如牛毛不会夸张。办事处已经自己抛弃了最初盖在头上的黑布,有的开始独立行动,有的搬出小区窄弄,有的尝试与当地社合作,堂而皇之地出入各种旅游活动。办事处的团量很多超过了正规旅行社,也是个不争事实。
那么作为都市里的组团社,又是如何认识办事处的呢?被采访的旅行社对此众说纷纭,但大致观点还是一致的,认为办事处至少目前存在以下四个方面的弊端:第一是办事处的出现是合情不合理。很多办事处至今连授权书都没有,连总部老总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跑到大城市里来做买卖了。他们花钱在小区内租个房间,装上电话机和传真机,便“天马行空”地干了起来;很多旅行社都会碰到有事找不到办事处的人,或办事处人员不愿旅行社上门的尴尬。第二是办事处存在着资金方面的风险。湖南张家界曾经在全国各地设立办事处,可谓遍地开花,结果是带来一片混乱,乱到出现携款潜逃的恶性事件。每每黄金周期间出现的问题则更多,比如有的办事处不把“团队”如数交给当地地接社或者总社,不把团队款交给自己所承包的那家旅行社。重庆某办事处就出现过卷了三十几万团款消失一案。第三是办事处逐渐出现“私有化”的苗头。办事处应该是地接社或承包社的派出机构,他们的经营模式,或独立操作,或合作运作,或挂当地牌子行事。无论何种方式,都该属“公有化”,可一旦办事处被养大养肥后,情况就会朝畸形发展。如有的办事处和原地接社、承包社脱离了关系,有的改头换面另找婆家,或组建变相旅行社等等,“客户”的私有化,必然转向“办事”的私有化,最后直接导致办事处的企业私有化,哪里有赚就把团队往哪里送,不受任何牵制和干扰。最后一点是办事处存在着质量风险。现在旅行社赚的是卖白菜的利润,冒的是倾家荡产的风险。而不少办事处只顾赚钱,只顾眼前利益,对团队质量失控,具体表现在对操作、服务及后期跟踪上的无监控、无把握,及对解决问题的无能耐、无措施,尤其遇到大灾难、突发事件等,不是躲避三舍,就是一逃了之,给社会不安定造成隐患。
被采访的新疆绿洲中旅的夏总认为,应该承认办事处有非常大的市场,海南在新疆就设置办事处20家以上,云南、四川在新疆设办事处超过10家,在杭州还不止这个数。办事处在各地都是有一定市场的。他说,“开始以为自己有很好的业务资源,很好的组团能力,也有很强的营销力量,跟办事处合作不会吃亏。合作了一段时间,表面上看起来旅行社占了便宜,实际上不是那么一回事:自己的资源慢慢地在消失,在航空方面渐渐地被淡出,一觉醒来,旅行社没有了地位……这不等于在‘慢性*’ 。”同时,他还看出了办事处存在着不可忽视的问题。首先是办事处很容易制造同质产品,推出的新产品相对类同,这和目前客户多样化的需求是相悖的。其次办事处像吃鸦片,腾云驾雾地让你企业静悄悄地放弃和失去核心竞争力,在票控方面失去说话权。
随着旅游业的发展,旅行社对办事处有了新的重视感和新的对策法。不少针对办事处而展开或举行的论坛此起彼伏,其中以去年底在江苏南通举行的“长三角旅行社合作峰会”(16加2)为典型。在那次300多人的合作峰会上,“办事处”首次作为重要议题被搬上峰会论坛,不少主力旅行社重新正思和反思办事处的模式及其合作的可能性。
峰会的许多成员社承认:近年来,大家都为办事处输送很多客源,办事处因此提前预定了大量机位、车位等。组团社赢了方便之利,同时把过去承担的风险自然而然地转嫁到对方头上。办事处受到了旅游产业链的最重要的两头,即地接和组团的双双支持,成为促成其发展迅猛的根本原因。张建权证实,业内刊登同业批发的一些手册越印越厚,足以说明办事处发展的速度。像南方一些旅游大省在上海设有四五十家办事处,由此类推,办事处总数庞大的惊人!
办事处没有法律保障,这是论坛与会者最为关注的问题。办事处解决了地接社和旅行社的一些焦点问题,起到了中转承上启下的作用。“几年来不经意间全国各地多了许多办事处,然而就在这不经意间,旅行社正在逐渐被办事处所制约,成为发展的绊脚石。”这就是常州国旅副总经理刘元丰的观点。自从有了办事处制度,旅行社“计调”的依赖性越来越重了,办事处养活了旅行社的一批懒人:计调不用去研究线路,不用花心思去采购,有了客人就交到相应的办事处就是了。有的计调还直接到办事处网上拷贝产品。“一个企业的生产过程、自创能力没有,是核心竞争力的缺失”。
而办事处为了更有效率地赢得和各家组团社的合作,所提供的产品几乎出于同一模子,这是导致目前旅游市场产品同质化竞争的根源之一,也抹杀了旅行社原先的个性化、差异化。同质化的另一恶果就是价格逐惭压低。由于众多同一目的地办事处在同一市场竞争,在无力开发新产品的同时要为生存而打价格战。一些组团社想开发高端或独特产品却由于办事处的同质化不得不搁浅。一些高端客户对低质产品投诉大量增加,这一切都令旅行社十分头痛。
与会者认为可怕的还在于办事处资质不全、管理混乱。桂林“桃源”总经理孙杰称,按理旅行社对经营往来的单位必须进行资质审查,对方必须是具有法人代表资格的单位,而事实上多数办事处并没有合法资质,却在组团社城市全方位地经营,这本身就是违规经营。更严重的是办事处由于利益驱动,采取了“飞单”,把组团社送来的客源发送到与自己无直属关系的地接社,造成旅游质量无法可控,事故责任难辨。最近桂林在一起旅游车事故中死亡4人,就是办事处“飞单”所致。法院最后认定是组团社责任,需赔付大量责任金。
与会者还一致指出,办事处的现有做法同样侵害了地接社的利益。除了上述任意“飞单”外,还动不动的集体跳槽和另立山头。由于办事处具有地缘接近性的优势,掌握了大量组团社的客户资源,而不是由其所属的地接社掌握,一旦办事处的“头”因故离开,所属地接社在当地业务就会处于停顿状态。而一旦“头”嫁人后肯定会把原有资源作为陪嫁而出走。
办事处如何探索出一条合理的经营化机制,全面提升服务质量?旅行社如何正确处理与办事处的合作关系,重新找回主导地位?以上关于办事处的种种 “孰是孰非”,或许会让每一位旅游人深思一番。但无论办事处今后的发展之路将走向何处,无论旅行社对办事处的态度是怎样的“又爱又恨”,我们想看到的是结果无非就是“和谐发展”!
“几年来不经意间全国各地多了许多办事处,然而就在这不经意间,旅行社正在逐渐被办事处所制约,成为发展的绊脚石……”